嗣德陵 —— 皇帝生前就住在自己的陵里

嗣德陵正名谦陵，位于水春坊一处狭长山谷中，离顺化市中心约七公里。它是阮朝帝陵中最大也最绿的一座，故事也最令人怅然。

一座用来住的园子，不是用来死的

这座陵与其他各陵最大的不同是：嗣德帝生前就在用它。

他在位三十六年（1848–1883），是阮朝最长的一位，其中许多时候他上这里来读书、作诗、垂钓、听乐。园中有近五十座建筑 —— 殿、榭、戏台、湖、岛 —— 而每一处的名字里都有”谦”字：谦宫、流谦、冲谦、裕谦、和谦。

“谦”是谦逊。一位皇帝把自己一生最费钱的工程这样命名，走在其中时值得想一想。

流谦湖几乎占满整个前区，夏天满湖荷花。水上立着冲谦榭和裕谦榭，架在木桩上，四面通透。冲谦榭是皇帝作诗之处，至今也仍是陵中最适合坐下来歇几分钟的地方。

杵灰起义 —— 这座工地的代价

1864年皇帝择定此地，命名为万年基，意为万年之基。工部原计划六七年，用三千名兵士与工匠。但主事的两名官员想提前完工邀功，把役夫逼得很紧，动辄鞭打，又不给饱饭。

1866年，段氏三兄弟 —— 段有徵、段有爱和段思直 —— 率数千役夫起事，用手里的捣灰木杵为兵器攻打皇城。起义被镇压，首领被处死。

民间留下两句话：

万年基啊，哪来的万年？ 墙是兵的骨头砌的，壕是民的血挖的。

此后皇帝将万年基改名谦宫，并下诏自责。陵于1867年建成。

皇帝自己写自己的碑

按惯例，帝陵的碑文由继位者撰写，颂扬先帝。而嗣德帝没有亲生子女 —— 幼年天花使他无法生育，尽管妃嫔逾百，最终过继了三个侄儿。

无人代笔，他便自己写。这篇《谦宫记》约五千一百字，刻满一通高约四米的石碑两面，是越南最大的一通。

不寻常的不是篇幅，而是语气。皇帝写自己的病、写自己无子、写自己没能做成的事，也写法军进逼时的无力。这不是一篇自我称颂的文章。

站在那通碑前，能读懂几行的人，走出去时的心情会和进来时不一样。

皇帝真的葬在这里吗

老实的回答是：没人能确定。

宝城内有一座石墓，游客看到的就是它。但史书与口传都怀疑皇帝的遗体并不在那里，而是另葬他处，以免坟墓被扰。

传说称，参与安葬的约两百名兵士与工匠事后被处死，以免有人知道真正的位置。

这是传说，不是定论。但它流传得太顽固，已经成了这地方的一部分 —— 时至今日，嗣德帝究竟长眠何处仍是一个悬案。

怎么逛

这是最适合慢慢走的一座陵。没有启定陵那样的陡阶，也不像明命陵那样远，但地方大，岔路多。

• 至少留一个半小时。 走马观花只看到一片湖和几个屋顶，好的部分全错过。
• 清早或傍晚。 早上湖上的雾值得早起。正午水面反光，人也多。
• 五月到七月的荷花季，是流谦湖最好看的时候。
• 不要跳过碑亭。 成群的人从那通碑前走过，却不知道它是什么。

门票与安排

• 门票： 每座陵150,000₫，儿童30,000₫。联票三处420,000₫、四处530,000₫ —— 从三处起值得买，且含单买要200,000₫的大内。
• 最合理的一天：大内 → 嗣德陵 → 启定陵，两座陵相距不过几公里。
• 看园林选嗣德陵；看繁复装饰选启定陵；看古典对称选明命陵。

回城的路经过水春，卖甜汤和顺化小点的店家不少。城里则有顺化牛肉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