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定陵 —— 最小的一座，也是最贵的一座

启定陵正名应陵，坐落在水凭社朱𡨸山坡上，离顺化市中心约十公里。它属于阮朝倒数第二位皇帝，也是顺化帝陵中最后建成的一座。

对游客开放的七座阮朝帝陵中，争议最大的就是这一座。有人觉得它是杰作，有人觉得它花哨而不合时宜。去过的人几乎都会形成自己的看法 —— 这也正是它有意思的地方。

最小的一座，却贵得多

比起嗣德陵或明命陵那样几十公顷、带湖带山带松林的规模，启定陵小得多。没有湖，也没有游园，只有一组沿山坡叠上去的建筑。

但若论花费和人力，情形就完全反过来。

工程始于1920年9月4日，历时十一年，1931年建成。启定帝1925年去世，也就是说，他连自己陵墓的一半都没看到。

为了筹钱，皇帝在全国把田赋加征三成。站在殿里时，这不是可以略过的细节：眼前的华丽，大半是从农民的田赋里出来的，而那时国家处在法国统治之下，百姓贫困。

这在他生前就招致严厉批评，至今也仍是人们提起他时最先说的一件事。

石造帝陵之中的混凝土

看照片，很多人以为这座陵是黑石砌的。不是。

应陵通体用钢筋混凝土建成 —— 当时由法国人带来的新材料。那灰黑的颜色，是混凝土经顺化一百年风雨发暗、长苔的结果。

所以外观显得沉重肃穆，与殿内形成强烈反差。这反差是不是有意为之，谁也说不准，但效果确实存在。

一百二十七级台阶与一院石人

陵墓在垂直方向上分为七级平台，共有一百二十七级台阶相连。栏板上是大型的塑龙 —— 据说是越南帝陵中最大的一组。

拜庭这一层立着两排石像：文官、武官、侍卫、象与马。与更早帝陵的石像不同，这些是照真人大小雕的，而且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—— 走近一尊一尊看过去，值得花这个时间。

在顺化的日头下爬完一百二十七级并不轻松。年长的来客最好清早来，分几段慢慢上。

天定宫 —— 让人停下脚步的地方

从日头底下走进最上面的天定宫，几乎人人都会顿一下。外面有多灰，里面就有多耀眼。

宫内共五间：左右两侧各一间，中间三间相连，其中启成殿设神位。

每一面墙、每一处天顶都用陶片、瓷片和玻璃镶嵌，拼成花卉、飞禽、走兽和器物。远看是纹样，走近才发现，每一块碎瓷都是一片一片手工嵌上去的。

正中一间坐着启定帝的铜像，1920年在法国铸造，出自两位法国人 P. Ducing 和 F. Barbedienne 之手。

像上悬着宝伞 —— 一顶长方形的华盖，塑饰繁复，看上去像垂下的丝绸一样柔软。事实上它是混凝土浇筑的，约重一吨。头一回听说的人，都会再抬头看一眼。

皇帝的遗体就在铜像正下方，经由碑亭后面一条近三十米的地道送入。

九龙天顶画，与一个用脚作画的传说

抬头看中间三间的天顶，是九龙隐云 —— 九条龙隐在云中，出自宫廷画师潘文誓之手。它被认为是越南最大的天顶龙画。

随之流传的还有一个故事：说潘文誓仰面躺着，用脚作画；皇帝来看时他也没有停下行礼，只回说停下就赶不上工期。

要说清楚：这是口耳相传，并无文献佐证。 讲解员爱讲，因为故事好听，但请把它当作民间传说。

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证，至今没有解释：这幅画一百多年未曾修复，颜色却没有洇开，蜘蛛也不在上面结网。人们猜是潘文誓的调料里有什么名堂，但也只是猜而已。

若只能看一座陵

顺化游客通常在三座陵之间选择，而它们彼此完全不同：

如果你只有一个下午，又想看顺化其他地方都没有的东西，就选启定陵。

门票、时段与行程搭配

• 门票： 每座陵150,000₫，儿童30,000₫。有联票：三处420,000₫、四处530,000₫ —— 从三处起明显更划算，且联票含单买要200,000₫的大内。
• 无需预订，门口买即可。
• 上午来。 天定宫内的自然光在上午中段最好，台阶也还没被晒烫。
• 最顺的组合是一天内走大内 → 启定陵 → 天姥寺。

下山之后吃什么

回城的路经过水春，那里有卖甜汤和顺化小点的简单店家 —— 爬完一百二十七级之后，这一站很合适。

城里则有顺化牛肉粉、蚬饭，以及萍饼、南饼、粉露饼一套。

若你从岘港来而不是住在顺化，顺化一日游包含这座陵，以及大内和天姥寺，门票已含。